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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乐泮(pàn)水,薄采其芹。鲁侯戾(lì)止,言观其旂。其旂(qí)茷(pèi)茷,鸾(luán)声哕(huì)哕。无小无大,从公于迈。
泮水:水名。思:发语词。薄:语助词,无义。芹:水中的一种植物,即水芹菜。戾:临。止:语尾助词。言:语助词,无义。旂:绘有龙形图案的旗帜。茷茷:飘扬貌。鸾:通“銮”,古代的车铃。哕哕:铃和鸣声。无小无大:指随从官员职位不分大小尊卑。公:鲁公,亦指诗中的鲁侯。迈:行走。
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侯戾止,其马蹻(qiāo)蹻。其马蹻蹻,其音昭昭。载色载笑,匪怒伊教。
藻:水中植物名。蹻蹻:马强壮貌。昭昭:指声音洪亮。色:指容颜和蔼。伊:语助词,无义。
思乐泮水,薄采其茆(mǎo)。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既饮旨酒,永锡难老。顺彼长道,屈此群丑。
茆:即今言莼菜。旨酒:美酒。锡:同“赐”,此句相当于“万寿无疆”意。道:指礼仪制度等。丑:恶,指淮夷。
穆(mù)穆鲁侯,敬明其德。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允文允武,昭假烈祖。靡(mí)有不孝,自求伊祜(hù)。
穆穆:举止庄重貌。敬:努力。允:信,确实。昭假:犹“登遐”,升天。烈:同“列”,列祖,指周公旦、鲁公伯禽。孝:同“效”。祜:福。
明明鲁侯,克明其德。既作泮宫,淮(huái)夷(yí)攸服。矫矫虎臣,在泮献馘(guó)。淑问如皋(gāo)陶(yáo),在泮献囚。
明明:同“勉勉”。淮夷:淮水流域不受周王室控制的民族。攸:乃。矫矫:勇武貌。馘:古代为计算杀敌人数以论功行赏而割下的敌尸左耳。淑:善。皋陶:相传尧时负责刑狱的官。
济济多士,克广德心。桓桓于征,狄彼东南。烝(zhēng)烝皇皇,不吴不扬。不告于訩(xiōng),在泮献功。
桓桓:威武貌。狄:同“剔”,除。烝烝皇皇:众多盛大貌。吴:喧哗。扬:高声。讻:讼,指因争功而产生的互诉。
角弓其觩(qiú)。束矢其搜。戎车孔博。徒御无斁(yì)。既克淮夷,孔淑不逆。式固尔犹,淮夷卒获。
角弓:两端镶有兽角的弓。觩:弯曲貌。束矢:五十支一捆的箭。搜:多。孔:很。博:宽大。徒:徒步行走,指步兵。御:驾御马车,指战车上的武士。斁:厌倦。淑:顺。逆:违。此句指鲁国军队。式:语助词。无义。固:坚定。犹:借为“猷”,谋。获:克。
翩彼飞鸮(xiāo),集于泮林。食我桑葚,怀我好音。憬(jǐng)彼淮夷,来献其琛(chēn)。元龟象齿,大赂(lù)南金。
鸮:鸟名,即猫头鹰,古人认为是恶鸟。怀:归,此处为回答意。憬:觉悟。琛:珍宝。元龟:大龟。象齿:象牙。赂:通“璐”,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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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注释
思乐泮(pàn)水,薄采其芹。鲁侯戾(lì)止,言观其旂。其旂(qí)茷(pèi)茷,鸾(luán)声哕(huì)哕。无小无大,从公于迈。
兴高采烈地赶赴泮宫水滨,采撷水芹菜以备大典之用。我们伟大的主公鲁侯驾到,远远看见旗帜仪帐空翻影。只见那旌旗飘飘迎风招展,车驾鸾铃声声响悦耳动听。无论小人物还是达官显贵,都跟着鲁侯一路迤逦而行。
泮水:水名。思:发语词。薄:语助词,无义。芹:水中的一种植物,即水芹菜。戾:临。止:语尾助词。言:语助词,无义。旂:绘有龙形图案的旗帜。茷茷:飘扬貌。鸾:通“銮”,古代的车铃。哕哕:铃和鸣声。无小无大:指随从官员职位不分大小尊卑。公:鲁公,亦指诗中的鲁侯。迈:行走。
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侯戾止,其马蹻(qiāo)蹻。其马蹻蹻,其音昭昭。载色载笑,匪怒伊教。
兴高采烈地赶赴泮宫水滨,采撷水中藻以备大典之用。我们伟大的主公鲁侯驾到,只见他的坐骑是那样强盛。只见他的坐骑是那样强盛,他讲话的声音又悦耳动听。他满脸和颜悦色满脸笑容,不怒自威教化百姓树新风。
藻:水中植物名。蹻蹻:马强壮貌。昭昭:指声音洪亮。色:指容颜和蔼。伊:语助词,无义。
思乐泮水,薄采其茆(mǎo)。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既饮旨酒,永锡难老。顺彼长道,屈此群丑。
兴高采烈地赶赴泮宫水滨,采撷凫葵菜以备大典之用。我们伟大的主公鲁侯驾到,在宏伟的泮宫里饮酒相庆。他开怀畅饮着甘甜的美酒,祈盼上苍赐予他永远年轻。通往泮宫的长长官道两侧,大批的淮夷俘虏跪拜相迎。
茆:即今言莼菜。旨酒:美酒。锡:同“赐”,此句相当于“万寿无疆”意。道:指礼仪制度等。丑:恶,指淮夷。
穆(mù)穆鲁侯,敬明其德。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允文允武,昭假烈祖。靡(mí)有不孝,自求伊祜(hù)。
我们伟大的主公鲁侯君王,庄敬恭谨展示出品德高尚,庄敬清慎保持严整的形象,不愧天下百姓的风范榜样。他既能教化又能卫国开疆,把列祖伟大事业继承发扬。同时也没有不孝不敬之失,理所当然要得到福禄祯祥。
穆穆:举止庄重貌。敬:努力。允:信,确实。昭假:犹“登遐”,升天。烈:同“列”,列祖,指周公旦、鲁公伯禽。孝:同“效”。祜:福。
明明鲁侯,克明其德。既作泮宫,淮(huái)夷(yí)攸服。矫矫虎臣,在泮献馘(guó)。淑问如皋(gāo)陶(yáo),在泮献囚。
我们勤勉的主公鲁侯君王,庄敬恭谨展示出品德高尚,先是筹划修建宏伟的泮宫,接着又发兵淮夷束手臣降。那一群勇猛如虎的将士们,泮宫水滨献俘大典正奔忙。那些贤良如皋陶的文臣们,筹备献俘大典聚在泮水旁。
明明:同“勉勉”。淮夷:淮水流域不受周王室控制的民族。攸:乃。矫矫:勇武貌。馘:古代为计算杀敌人数以论功行赏而割下的敌尸左耳。淑:善。皋陶:相传尧时负责刑狱的官。
济济多士,克广德心。桓桓于征,狄彼东南。烝(zhēng)烝皇皇,不吴不扬。不告于訩(xiōng),在泮献功。
鲁国上下济济一堂众臣工,倾力推广我王的善意德政。威武之师坚定地踏上征程,一鼓作气把东南淮夷平定。文臣武将生龙活虎气势盛,但大家既不喧嚣也不高声,不跑官要官也不抢功争名,都来泮宫献俘奏捷展战功。
桓桓:威武貌。狄:同“剔”,除。烝烝皇皇:众多盛大貌。吴:喧哗。扬:高声。讻:讼,指因争功而产生的互诉。
角弓其觩(qiú)。束矢其搜。戎车孔博。徒御无斁(yì)。既克淮夷,孔淑不逆。式固尔犹,淮夷卒获。
战士们把角弓挽得曲曲弯,蝗群般的羽箭射得嗖嗖响;冲阵的兵车坚固而又宽大,步兵车兵连续作战不歇晌。威武之师很快征服了淮夷,淮夷上下齐归顺不敢相抗。因为坚持了你的战略决策,才有淮夷土地最终入我囊。
角弓:两端镶有兽角的弓。觩:弯曲貌。束矢:五十支一捆的箭。搜:多。孔:很。博:宽大。徒:徒步行走,指步兵。御:驾御马车,指战车上的武士。斁:厌倦。淑:顺。逆:违。此句指鲁国军队。式:语助词。无义。固:坚定。犹:借为“猷”,谋。获:克。
翩彼飞鸮(xiāo),集于泮林。食我桑葚,怀我好音。憬(jǐng)彼淮夷,来献其琛(chēn)。元龟象齿,大赂(lù)南金。
本为恶声鸟如今却翩翩飞,栖居起落在我泮宫的树林。它既然吃了我的甜美桑葚,当然要感念我的仁爱之心。野蛮的淮夷既已臣服我国,忙不迭地前来献宝把贡进,这些宝物有美玉巨龟象牙,还有南方出产的大宗黄金!
鸮:鸟名,即猫头鹰,古人认为是恶鸟。怀:归,此处为回答意。憬:觉悟。琛:珍宝。元龟:大龟。象齿:象牙。赂:通“璐”,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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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的主题,《毛诗序》曰:“颂僖公能修泮宫也。”朱熹《诗集传》曰:“此饮于泮宫而颂祷之辞也。”方玉润《诗经原始》曰:“受俘泮宫也。”此诗写受俘泮宫,颂美鲁僖公能修文德。
此诗前三章叙述鲁侯前往泮水的情况,每章以“思乐泮水”起句,作者强调由于鲁侯光临而产生的快乐心情。“采芹”、“采藻”、“采茆”是为祭祀作准备,芹、藻、茆皆用于祭祀,《周礼·天官·醢人》:“朝事之豆,其实……茆菹麇臡……加豆之实,芹菹兔醢……”《召南·采苹》也有采藻用于“宗室牖下”,皆为明证。第一章没有正面写鲁侯,写的是旗帜飘扬,銮声起伏,随从者众多,为烘托鲁侯出现而制造的一种热闹的气氛和尊严的声势。第二章直接写鲁侯来临的情况,他的乘马非常健壮,他的声音非常嘹亮,他的面容和蔼而带微笑,他不是生气而是在教导自己的臣民,从服乘、态度体现出君主的特别身份。第三章突出“在泮饮酒”,并以歌颂鲁侯的功德,一方面祝福他“永锡难老”,万寿无疆;另一方面则说明这是凯旋饮至,表明鲁侯征服淮夷的功绩。
第四、五两章颂美鲁侯的德性。前一章主要写文治。鲁侯举止庄重,神情肃穆,因此成为臣民仰望的准则。因为是“告庙”,诗人对庙貌而想先人,鲁国的先祖周公旦、鲁公伯禽既有文治又有武功,僖公凯旋饮至,正是对先祖的继承,是效法前人的结果。后一章主要写武功。作泮宫本属文治,却是成就武功的保证,鲁侯虽不必亲上战场,因为修明德性,恢复旧制,所以使将士们在战争中赢得了胜利。他们在泮水献上斩获的敌人左耳,并能精细详明地审讯敌人,献上活捉的俘虏。
第六、七两章写征伐淮夷的鲁国军队。前一章是写出征获胜,武士能发扬推广鲁侯的仁德之心,尽管战争是残酷的,但在鲁人看来,这是对敌人的驯化,是符合仁德的。回到泮水,将士献功,没有人为争功而冲突,写的是武功,但文治自在其中。后一章写军队获胜后情况,武器极精,师徒甚众,虽克敌有功,但士无骄悍,又纪律严明,不为暴虐,“孔淑不逆”,所以败者怀德,淮夷卒获。
最后一章写淮夷——被征服者,以鸮为兴,引出下文。鸮,即猫头鹰,为恶鸟,比喻恶人,但它飞落泮林,食我桑椹,怀我好音。所以淮夷感悟,前来归顺,贡献珍宝。
刘瑾谓此诗“言不无过实,要当为颂祷之溢辞也”(吴闿生《诗义会通》引),刘勰《文心雕龙》中的《夸饰》篇特将末章首四句“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椹,怀我好音”作为修辞夸饰的例证之一,说明此篇的夸耀很有些过当,读者当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意。
译文
注释
楚襄(xiāng)王游于兰台之宫,宋玉景差侍。有风飒(sà)然而至,王乃披襟(jīn)而当之,曰:“快哉此风!寡人所与庶人共者邪?”宋玉对曰:“此独大王之风耳,庶(shù)人安得而共之!”
楚襄王:即楚顷襄王,名横,楚怀王之子,周赧王十七年至五十二年(前—前)在位。兰台之宫:朝廷收藏典籍收罗文士之所,也为楚王冶游之处,在郢都以东,汉北云梦之西。景差:楚大夫,《汉书·古今人表》做“景磋”。“差”为“磋”之省借。侍:站立左右侍候,这里指随从。飒:风声。披襟:敞开衣襟。当之:迎着风。当,对着,面对。寡人:古代君王对自己的谦称,意为“寡德之人”。庶人:众人,指人民。共:指共同享有。邪:同“耶”,疑问语气词。
王曰:“夫风者,天地之气,溥(pǔ)畅而至,不择贵贱高下而加焉。今子独以为寡人之风,岂有说乎?”宋玉对曰:“臣闻于师:枳(zhǐ)句(gōu)来巢(cháo),空穴来风。其所托者然,则风气殊焉。”
独:唯独,只是。安:疑问代词,怎么。得:得以,能够。溥:通“普”,普遍。畅:畅通。枳:一种落叶小乔木,也称枸橘,枝条弯曲,有刺。句:弯曲。来:招致。巢:用作动词,筑巢。空穴来风:有洞穴的地方就有风进来。空穴,连绵词,即孔穴。其:指“鸟巢”和“风”。托:依靠,凭借。然:如此,这样。殊:异,不同。
王曰:“夫风始安生哉?”宋玉对曰:“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苹之末。侵淫(yín)溪谷,盛怒于土囊(náng)之口。缘太山之阿(ē),舞于松柏之下,飘忽淜(péng)滂(pāng),激飏(yáng)熛(biāo)怒。耾(hóng)耾雷声,回穴错迕(wǔ)。蹶(jué)石伐木,梢(shāo)杀林莽(mǎng)。至其将衰也,被丽披离,冲孔动楗(jiàn),眴(xuàn)焕粲(càn)烂,离散转移。故其清凉雄风,则飘举升降。乘凌高城,入于深宫。抵华叶而振气,徘(pái)徊(huái)于桂椒(jiāo)之间,翱翔于激水之上。将击芙蓉之精。猎蕙(huì)草,离秦衡,概新夷,被荑(tí)杨,回穴冲陵,萧条众芳。然后徜(cháng)徉(yáng)中庭,北上玉堂,跻(jī)于罗帏(wéi),经于洞房,乃得为大王之风也。故其风中(zhòng)人状,直惨凄惏栗(lì),清凉增欷(xī)。清清泠(líng)泠,愈病析酲(chéng),发明耳目,宁体便人。此所谓大王之雄风也。”
夫:句首发语词,无实义。始:开始,最初。安:怎样。青蘋之末:即青蘋的叶尖。蘋,蕨类植物,多年生浅水草本。亦称“四叶菜”,“田字草”。侵淫:渐渐进入。溪谷:山谷。盛怒:暴怒,形容风势猛烈。囊:洞穴。缘:沿着。泰山:大山。泰:通“太”。阿:山曲。飘忽:往来不定的样子,此处形容风很大。淜滂:大风吹打物体发出的声音。激飏:鼓动疾飞。熛怒:形容风势猛如烈火。熛,火势飞扬。耾耾:风声。雷声:言风声如雷。回穴:风向不定,疾速回荡。错迕:盘旋错杂貌。蹶石:摇动山石,飞沙走石。蹶,撼动。伐木:摧断树木。梢杀林莽:摧毁树林和野草。梢杀,指毁伤草木。莽,草丛。被丽披离:皆连绵词,四散的样子。冲孔:冲进孔穴。动楗:吹动门闩。楗,门闩。眴焕粲烂:皆连绵词,色彩鲜明光华灿烂的样子。离散转移:形容微风向四处飘散的样子。飘举:飘飞飘动的意思。升降:偏义复词,“升”意。乘凌:上升。乘,升。高城:高大的城垣。深宫:深邃的宫苑。抵:触。华:同“花”。振:摇动振荡。桂:桂树,一种香木。椒:花椒,一种香木。翱翔:形容风像鸟一样在空中翱翔回旋。激水:激荡的流水,犹言急水。芙蓉之精:芙蓉的花朵。精,通“菁”,即华(花)。猎:通“躐”,践踏,此处为吹掠之意。蕙:香草名,和兰草同类。离:经历。《史记·苏秦列传》张守节《正义》:“离,历也。”秦蘅:本产于秦地(今天水一带)的一种杜衡。概:古代量谷物时刮平斗斛的器具,此处为吹平意。新夷:即“辛夷”,又名“留夷”,一种香草。被:覆盖,此处为掠过之意。荑杨:初生的杨树。回穴冲陵:回旋于洞穴之中,冲激于陵陆之上。冲,冲撞。陵,通“凌”,侵犯。萧条众芳:使各种香花香草凋零衰败。萧条在此处用为动词。倘佯:犹“徘徊”。中庭:庭院之中。一说即位置居中的庭院。玉堂:玉饰的殿堂,亦为殿堂的美称。跻:上升,登上。罗帷:用丝罗织成的帷幔。洞房:指宫殿中深邃的内室。洞,深。中人状:指风吹到人身上的样子。中,吹中,吹到。状,状况,情形。直:特意,特别。憯凄:凄凉悲痛的样子。惏栗:寒冷的样子。增:通“层”,重复,反复。欷:唏嘘。本是叹息或叹息声,这里是说在酷热的天气,遇到一阵清凉的风吹来,不禁爽快地舒了一口气。清清泠泠:清凉的样子。愈病:治好病。析酲:解酒。酲,病酒,酒后困倦眩晕的状态。发明耳目:使耳目清明。发,开。明,使之明亮。宁体便人:使身体安宁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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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襄(xiāng)王游于兰台之宫,宋玉景差侍。有风飒(sà)然而至,王乃披襟(jīn)而当之,曰:“快哉此风!寡人所与庶人共者邪?”宋玉对曰:“此独大王之风耳,庶(shù)人安得而共之!”
楚襄王在兰台宫游玩,由宋玉景差陪同。一阵风飒飒吹来,楚襄王就敞开衣襟迎着吹来的清风说:“这风好爽快呵!这是我与百姓共同享受的吗?”宋玉回答道:“这只是大王享受的风,百姓怎么能与王共同享受它呢!”
楚襄王:即楚顷襄王,名横,楚怀王之子,周赧王十七年至五十二年(前—前)在位。兰台之宫:朝廷收藏典籍收罗文士之所,也为楚王冶游之处,在郢都以东,汉北云梦之西。景差:楚大夫,《汉书·古今人表》做“景磋”。“差”为“磋”之省借。侍:站立左右侍候,这里指随从。飒:风声。披襟:敞开衣襟。当之:迎着风。当,对着,面对。寡人:古代君王对自己的谦称,意为“寡德之人”。庶人:众人,指人民。共:指共同享有。邪:同“耶”,疑问语气词。
王曰:“夫风者,天地之气,溥(pǔ)畅而至,不择贵贱高下而加焉。今子独以为寡人之风,岂有说乎?”宋玉对曰:“臣闻于师:枳(zhǐ)句(gōu)来巢(cháo),空穴来风。其所托者然,则风气殊焉。”
楚襄王说。“风是天地间流动的空气,它普遍而畅通无阻地吹送过来,不分贵贱高下,都能吹到。现在你却认为只有我才能享受它,难道有什么理由吗?”宋玉答道。“我听老师说,枳树弯曲多叉,就容易招引鸟来作窝。有空洞的地方,风就会吹过来。由于所依托的环境条件不同,风的气势也就不同了。”
独:唯独,只是。安:疑问代词,怎么。得:得以,能够。溥:通“普”,普遍。畅:畅通。枳:一种落叶小乔木,也称枸橘,枝条弯曲,有刺。句:弯曲。来:招致。巢:用作动词,筑巢。空穴来风:有洞穴的地方就有风进来。空穴,连绵词,即孔穴。其:指“鸟巢”和“风”。托:依靠,凭借。然:如此,这样。殊:异,不同。
王曰:“夫风始安生哉?”宋玉对曰:“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苹之末。侵淫(yín)溪谷,盛怒于土囊(náng)之口。缘太山之阿(ē),舞于松柏之下,飘忽淜(péng)滂(pāng),激飏(yáng)熛(biāo)怒。耾(hóng)耾雷声,回穴错迕(wǔ)。蹶(jué)石伐木,梢(shāo)杀林莽(mǎng)。至其将衰也,被丽披离,冲孔动楗(jiàn),眴(xuàn)焕粲(càn)烂,离散转移。故其清凉雄风,则飘举升降。乘凌高城,入于深宫。抵华叶而振气,徘(pái)徊(huái)于桂椒(jiāo)之间,翱翔于激水之上。将击芙蓉之精。猎蕙(huì)草,离秦衡,概新夷,被荑(tí)杨,回穴冲陵,萧条众芳。然后徜(cháng)徉(yáng)中庭,北上玉堂,跻(jī)于罗帏(wéi),经于洞房,乃得为大王之风也。故其风中(zhòng)人状,直惨凄惏栗(lì),清凉增欷(xī)。清清泠(líng)泠,愈病析酲(chéng),发明耳目,宁体便人。此所谓大王之雄风也。”
楚襄王问道:“那风,最初是从哪里生成的呢?”宋玉答道:“风在大地上生成的,从青翠小草尖上兴起,逐渐扩展到山谷,在大山洞口怒吼,沿着大山坳,在松柏林下狂舞。疾风往来不定,形成撞击物体的声音;风势迅疾飘扬,犹如怒火飞腾,风声如雷,风势交错相杂。飞砂走石,大风摧树折木,冲击森林原野。等蓟风势逐渐平息下来,风力微弱,四面散开,只能透进小孔,摇动门栓了。风定尘息之后,景物显得鲜明灿烂,微风渐渐向四面飘散。所以使人感到清凉舒畅的雄风,就飘动升降,凌越高高的城墙,进入深深的王宫。它吹动花草,散发香气,在桂树和椒树之间往来回旋,在疾流的水徊上缓缓飞翔。于是风吹拂水上的荷花,掠过蕙草,分开秦蘅,吹平新夷,覆盖在初生的草木之上,它急剧回旋冲击山陵,致使各种芳草香花凋零殆尽。然后风就在院子里徘徊,向北吹进宫室,上升到丝织的帷帐里,进入深邃的内室,这才成为大王的风了。所以那种风吹到人身上,其情状简直凄凉寒冷得很,清凉的冷风使人为之感叹。清清凉凉的,既能治病,又可解酒,使人耳聪目明,身心安宁,这就是所说的唯大王所有的雄风呀!”
夫:句首发语词,无实义。始:开始,最初。安:怎样。青蘋之末:即青蘋的叶尖。蘋,蕨类植物,多年生浅水草本。亦称“四叶菜”,“田字草”。侵淫:渐渐进入。溪谷:山谷。盛怒:暴怒,形容风势猛烈。囊:洞穴。缘:沿着。泰山:大山。泰:通“太”。阿:山曲。飘忽:往来不定的样子,此处形容风很大。淜滂:大风吹打物体发出的声音。激飏:鼓动疾飞。熛怒:形容风势猛如烈火。熛,火势飞扬。耾耾:风声。雷声:言风声如雷。回穴:风向不定,疾速回荡。错迕:盘旋错杂貌。蹶石:摇动山石,飞沙走石。蹶,撼动。伐木:摧断树木。梢杀林莽:摧毁树林和野草。梢杀,指毁伤草木。莽,草丛。被丽披离:皆连绵词,四散的样子。冲孔:冲进孔穴。动楗:吹动门闩。楗,门闩。眴焕粲烂:皆连绵词,色彩鲜明光华灿烂的样子。离散转移:形容微风向四处飘散的样子。飘举:飘飞飘动的意思。升降:偏义复词,“升”意。乘凌:上升。乘,升。高城:高大的城垣。深宫:深邃的宫苑。抵:触。华:同“花”。振:摇动振荡。桂:桂树,一种香木。椒:花椒,一种香木。翱翔:形容风像鸟一样在空中翱翔回旋。激水:激荡的流水,犹言急水。芙蓉之精:芙蓉的花朵。精,通“菁”,即华(花)。猎:通“躐”,践踏,此处为吹掠之意。蕙:香草名,和兰草同类。离:经历。《史记·苏秦列传》张守节《正义》:“离,历也。”秦蘅:本产于秦地(今天水一带)的一种杜衡。概:古代量谷物时刮平斗斛的器具,此处为吹平意。新夷:即“辛夷”,又名“留夷”,一种香草。被:覆盖,此处为掠过之意。荑杨:初生的杨树。回穴冲陵:回旋于洞穴之中,冲激于陵陆之上。冲,冲撞。陵,通“凌”,侵犯。萧条众芳:使各种香花香草凋零衰败。萧条在此处用为动词。倘佯:犹“徘徊”。中庭:庭院之中。一说即位置居中的庭院。玉堂:玉饰的殿堂,亦为殿堂的美称。跻:上升,登上。罗帷:用丝罗织成的帷幔。洞房:指宫殿中深邃的内室。洞,深。中人状:指风吹到人身上的样子。中,吹中,吹到。状,状况,情形。直:特意,特别。憯凄:凄凉悲痛的样子。惏栗:寒冷的样子。增:通“层”,重复,反复。欷:唏嘘。本是叹息或叹息声,这里是说在酷热的天气,遇到一阵清凉的风吹来,不禁爽快地舒了一口气。清清泠泠:清凉的样子。愈病:治好病。析酲:解酒。酲,病酒,酒后困倦眩晕的状态。发明耳目:使耳目清明。发,开。明,使之明亮。宁体便人:使身体安宁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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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风没有生命,本无雄雌之分,但王宫空气清新,贫民窟空气恶浊,这乃是事实。作者从听觉、视觉、嗅觉对风的感知不同,生动、形象、逼真地描述了“雄风”与“雌风”的截然不同,反映了帝王与贫民生活的天壤之别。前者骄奢淫逸,后者凄惨悲凉。寓讽刺于描述之中,意在言外。
帝王幽居深宫,生存环境优越,肆虐的狂风进了高城深宫,早已化为清凉治病的和风;而生活在穷巷贫窟的庶民生存环境恶劣,没有防护实施,狂风肆意侵凌,无奈的遭受着风的凄苦。正如文中指出“枳勾来巢,空穴来风,所托者然也,则风气也殊焉。”因为生存条件的不同,所以对风的感受也就不同,风带给帝王的是享受,带给贫民的是灾难。不管宋玉是插科打诨,逗帝王开心,还是暗藏讽谏,风带给不同条件的人的祸福感受是客观存在的。
文章从开头到“臣闻於师:枳句来巢,空穴来风。其所托者然,则风气殊焉。”为第一段。这段通过引起“雄风”和“雌风”论辩的背景,提出风气带给人不同感受的论点。
第二段论述了风的形成、起源以及由弱到强、由强衰弱直至进入深宫化为清风四处飘散吸取万物精华而后带给帝王享受的过程。肆虐的狂风在入城前飘散为清风乘越高墙入於深宫,摇动华叶,徘徊香木之间,寻取其幽香;临池采芙蓉芳香;出水掠蕙草浓香;劈开秦衡,摆动新夷掠取清香,披开荑杨收取嫩香,然后带着五香的新鲜徜徉中庭,北上玉宫,又通过层层帷幕进入深宫。这段描写颇为生动,像是描写一个殷情而又谨慎的君王侍臣,小心的调制着君王需求的和风。这里对风的描写暗喻了帝王贪欲的神圣特权,以及臣民伺候帝王的恭敬与虔诚。帝王得到的不像是自然的风,而是精心调制的服务。这风带给帝王的享受,好像是一付神药,这种轻松与愉悦像是病愈酒醒,耳聪目明,舒服至极,使得帝王不由的感叹“好痛快!”这就是帝王享受的雄风。这也是对帝王的生活侧面写照,揭示了帝王生活的奢求与贪欲。
第三段论述了庶人的风。突然起於闭塞的巷道中,扬起沙尘,像愤怒的冤魂恶鬼叫嚣着冲孔袭门。光这来势,就让人感觉这风对于贫民不怀好意的侵犯是何等的嚣张可怕啊!继而卷起沙粒,吹起死灰,搅起污秽肮脏的垃圾,扬起腐臭的气味,斜插进破瓮做的窗户,直冲茅庐。这阴风在贫窟里肆意妄为,使得贫民头昏胸闷,伤心劳神,疲软无力,继而发烧生病,吹到嘴上生口疮,吹到眼上害红眼病,进而嘴巴抽搐吮动,咿呀叫喊,说不出话来,得了中风病。这就是庶人的雌风。通过这段描写,我们可以深切感受的庶民生存环境的恶劣,以及庶民生存的艰难与痛苦。
通过帝王的雄风与贫民的雌风,我们深切感受到同在一片蓝天下的生命是如此的不平等。这不平等的根源不是自然灾害,而是人权的肆意践踏。因为生存环境的不同,造成雄风带来的是无与伦比的享受,而雌风带来的是欲哭无泪的灾殃。
译文
注释
我徂(cú)东山,慆(tāo)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我东曰归,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蜎(yuān)蜎者蠋(zhú),烝在桑野。敦彼独宿,亦在车下。
东山:在今山东境内,周公伐奄驻军之地。慆慆:久。士:通“事”。行枚:行军时衔在口中以保证不出声的竹棍。蜎蜎:幼虫蜷曲的样子。蠋:一种野蚕。烝:久。敦:团状。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果臝(luǒ)之实,亦施(yì)于宇。伊威在室,蠨(xiāo)蛸(shāo)在户。町(tǐng)畽(tuǎn)鹿场,熠(yì)耀宵行。不可畏也,伊可怀也。
果臝:葫芦科植物,一名栝楼。臝,裸的异体字。施:蔓延。伊威:一种小虫,俗称土虱。蟏蛸:一种蜘蛛。町疃:兽迹。熠耀:光明的样子。宵行:磷火。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鹳(guàn)鸣于垤(dié),妇叹于室。洒扫穹窒,我征聿至。有敦瓜苦,烝在栗薪(xīn)。自我不见,于今三年。
垤:小土丘。聿:语气助词,有将要的意思。瓜苦:犹言瓜瓠,瓠瓜,一种葫芦。古俗在婚礼上剖瓠瓜成两张瓢,夫妇各执一瓢盛酒漱口。栗薪:犹言蓼薪,束薪。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仓庚于飞,熠耀其羽。之子于归,皇驳其马。亲结其缡,九十其仪。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
皇驳:马毛淡黄的叫皇,淡红的叫驳。亲:此指女方的母亲。结缡:将佩巾结在带子上,古代婚仪。九十:言其多。
译文注释
我徂(cú)东山,慆(tāo)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我东曰归,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蜎(yuān)蜎者蠋(zhú),烝在桑野。敦彼独宿,亦在车下。
自我远征东山东,回家愿望久成空。如今我从东山回,满天小雨雾蒙蒙。才说要从东山归,我心忧伤早西飞。家常衣服做一件,不再行军事衔枚。野蚕蜷蜷树上爬,田野桑林是它家。露宿将身缩一团,睡在哪儿车底下。
东山:在今山东境内,周公伐奄驻军之地。慆慆:久。士:通“事”。行枚:行军时衔在口中以保证不出声的竹棍。蜎蜎:幼虫蜷曲的样子。蠋:一种野蚕。烝:久。敦:团状。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果臝(luǒ)之实,亦施(yì)于宇。伊威在室,蠨(xiāo)蛸(shāo)在户。町(tǐng)畽(tuǎn)鹿场,熠(yì)耀宵行。不可畏也,伊可怀也。
自我远征东山东,回家愿望久成空。如今我从东山回,满天小雨雾蒙蒙。栝楼藤上结了瓜,藤蔓爬到屋檐下。屋内潮湿生地虱,蜘蛛结网当门挂。鹿迹斑斑场上留,磷火闪闪夜间流。家园荒凉不可怕,越是如此越想家。
果臝:葫芦科植物,一名栝楼。臝,裸的异体字。施:蔓延。伊威:一种小虫,俗称土虱。蟏蛸:一种蜘蛛。町疃:兽迹。熠耀:光明的样子。宵行:磷火。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鹳(guàn)鸣于垤(dié),妇叹于室。洒扫穹窒,我征聿至。有敦瓜苦,烝在栗薪(xīn)。自我不见,于今三年。
自我远征东山东,回家愿望久成空。如今我从东山回,满天小雨雾蒙蒙。白鹳丘上轻叫唤,我妻屋里把气叹。洒扫房舍塞鼠洞,盼我早早回家转。团团葫芦剖两半,撂上柴堆没人管。旧物置闲我不见,算来到今已三年。
垤:小土丘。聿:语气助词,有将要的意思。瓜苦:犹言瓜瓠,瓠瓜,一种葫芦。古俗在婚礼上剖瓠瓜成两张瓢,夫妇各执一瓢盛酒漱口。栗薪:犹言蓼薪,束薪。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仓庚于飞,熠耀其羽。之子于归,皇驳其马。亲结其缡,九十其仪。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
自我远征东山东,回家愿望久成空。如今我从东山回,满天小雨雾蒙蒙。当年黄莺正飞翔,黄莺毛羽有辉光。那人过门做新娘,迎亲骏马白透黄。娘为女儿结佩巾,婚仪繁缛多过场。新婚甭提有多美,重逢又该美成什么样!
皇驳:马毛淡黄的叫皇,淡红的叫驳。亲:此指女方的母亲。结缡:将佩巾结在带子上,古代婚仪。九十:言其多。
赏析
被誉为中国写实主义诗歌的源头的《诗经》,其地位不仅仅在于它的开创性意义,同时也在于它的题材广泛,真切地反映了西周至春秋间的历史、经济、文化、爱情、战争等内容;而且艺术手法高超,写景、叙事、抒情都相当形象细腻,耐人寻味。且赋、比、兴等艺术手法对中国诗歌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其中的《豳风》中的《东山》,就是一篇表现战争题材的,抒情真致细腻的作品。
《东山》以周公东征为历史背景,以一位普通战士的视角,叙述东征后归家前的复杂真致的内心感受,来发出对战争的思考和对人民的同情。
诗的开篇,以开门见山,直赋其事的手法,简明直接地表明故事的背景和缘由。“慆慆不归”,既是对离家久战的直接表述,也是离人思乡的间接流露。“我来自东,零雨其蒙”,在敍事之中,插入景物描写,这是这首诗的一个创举。这种情景交融的写作手法,为后世文人所祖并发扬光大。“零雨其蒙”,既点出了当时的天气,属细节描写。使人更能如临其境,感受故事,又为全诗定下一个凄美感人的基调。更能够表现主人公的心理活动。接著直抒胸臆“我心西悲”。为什麼思乡的愁絮会在此刻表现得如此强烈呢?因为作为一名拼杀疆场的军人,每天是过著“晓战随金鼓,霄眠抱玉鞍”的生活,无时无刻不为性命担忧时,思乡情绪会被时刻绷紧的神经暂时压制。但到了战争结束,归家指日可待时,思乡之情就会一涌而起,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制彼衣裳,勿士行枚”,战士能够结束战争生活,都赶紧解开军装,匆匆穿上平时的衣裳。通过这样一个细节描写,战士喜形於色、昐望早日和平的情绪,表达得淋漓尽致。同时,以“行枚”这样典型的行为,代指军旅生活,是用了一种借代的写作手法。《诗经》的艺术手法之成就可见一斑。
下面就是主人公对三年军旅生活的回忆。首先用“比、兴”的手法,“蜎蜎者蠋,烝在桑野”通过桑虫的生活不堪,来比喻军旅生活的艰辛。使人还得还对战士产生同情。“敦彼独宿,亦在车下”就是军人风餐露宿,枕戈待旦的生活的真实写照。“独”字又是主人公内心孤独的体现,叙事与抒情融为一体,天衣无缝。
《东山》的每段回环往复地吟诵,不仅仅是音节的简单重复,而是情节与情感的推进。
第一节是对过往艰辛危险生活的回忆,第二节就是对家乡的变化与前途的猜测。“果蠃之实……燿燿霄行”,这一小节说到,家破屋残,果虫相生,田园荒芜,鬼火燿燿……这是主人公内心挥之不去的担忧,也是战争破坏生产,使广大人民生活陷入水深火热的困境的现实的反映与对战争的无情控诉。这种写法,使我们想起秦朝的民歌《十五从军征》: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
道逢乡裏人,家中有阿谁?
遥望是君家,松柏冢累累。
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
其写作方法可谓如出一辙。可以看出《诗经》对后世的影响。
我们可以注意到,《东山》的控诉战争的视角上,是与后代相同题材的作品有很大不同。其它作品主角通常是平民,受战争之苦面流离失所,例如《石壕吏》《新婚别》;或者是从征兵的角度,控诉统治者穷兵黩武,如《木兰诗》《兵车行》。而《东山》的主人公是一位参战的士兵。参加的是被人认为是正义的战争的周公东征,并且以胜利一方的身份凯旋。这裏没有雄赳赳的胜利者的姿态,而是同样以受难者的身份出现。胜利没能使他逃脱战争的厄运,更说明了战争对於双方来说,都是灾难性的。从而给我们一个思考战争的新角度。
第三段是主人公遥想家中的妻子。通过写妻子对丈夫的思念,更加突出了丈夫对妻子的怀念。两者感情交相辉映,从而深深打动读者的心弦。这裏的写作手法,在后代诗人中得到了广泛的运用。例如杜甫的《月夜》:
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
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
香雾云鬓湿,清辉玉臂寒。
何时倚虚愰,双照泪痕干。
“有敦瓜苦,烝在栗薪”女主人公看到当时结婚时的器物,不禁勾起对丈夫的深深的思念。同时也反映出他们是新婚不久就被迫分开的。更加突现诗的悲剧色彩。由此我们不禁想起题材相似的杜甫的《新婚别》。杜甫的现实主义风格源自《诗经》不无道理。
第四段是男主人公继续沉湎於对往事的甜蜜回忆当中。想到当年新婚时,那打扮夺目的皇驳马,那派头十足的接亲队伍,那光彩照人的衣饰……一切一切,都是那麼的甜美幸福!主人公又仿佛一下子从美好的回忆掉回现实当中,“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新婚不久便分离,这三年来,家中变成怎样,她这三年的孤独如何难当,他三年的苦水又从何说起……想到见面,只怕是“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大家可以想象,男主人公当时的心情如何复杂,如何澎湃难平!但诗中没有太多的叙说,只用了“其旧如之何?”留下一个大大的问号,留下一个大大的悬念,也留下了一片广阔的审美空间,留给读者无限的遐思……
《诗经》的艺术美也一样,永远品味不尽,探究不完。因此,我们要继承好我们宝贵的文化遗产——《诗经》。
译文
注释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yáng)养!
二子:卫宣公的两个异母子。景:通憬,远行貌。泛泛:飘荡貌。景:闻一多《诗经通义》“景读为‘迥’,言漂流渐远也”。愿:思念貌。养养:心中烦躁不安。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xiá)有害!
瑕:训“胡”,通“无”。“不瑕”,犹言“不无”,疑惑、揣测之词。
参考资料:
译文注释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yáng)养!
你俩乘船走了,船儿飘飘远去。多么思念你呵,心中烦躁不安。
二子:卫宣公的两个异母子。景:通憬,远行貌。泛泛:飘荡貌。景:闻一多《诗经通义》“景读为‘迥’,言漂流渐远也”。愿:思念貌。养养:心中烦躁不安。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xiá)有害!
你俩乘船走了,船影渐渐隐没。多么思念你呵,切莫遭遇灾祸!
瑕:训“胡”,通“无”。“不瑕”,犹言“不无”,疑惑、揣测之词。
参考资料:
赏析
此诗的写作背景,据《毛诗序》所说,有一个动人的故事。《毛诗序》云:“《二子乘舟》,思伋、寿也。卫宣公之二子,争相为死,国人伤而思之,作是诗也。”毛传云:“宣公为伋取于齐女而美,公夺之,生寿及朔。朔与其母诉伋于公,公令伋使齐,使贼先待于隘而杀之。寿知之,以告伋,使去之。伋曰:‘君命也,不可以逃。’寿窃其节而先往,贼杀之。伋至,曰:‘君命杀我,寿有何罪?’又杀之。”刘向《新序·节士》则说寿知其母阴谋,遂与伋同舟,使舟人不得杀伋,“方乘舟时,伋傅母恐其死也,闵而作诗”。现代学者有认同“闵伋、寿”之说者,但持不同意见者亦多。闻一多先生猜测它“似母念子之词”(《风诗类钞》),也有学者断为一位父亲送别“二子”之作,均相近似。倘若要将它视为妻子送夫、朋友送人的诗,恐怕也无错处。总之坐实诗的本事,似乎比较牵强,还是将此篇视为一首送别诗比较合适。
这一次动情的送别,发生在河边。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两句点出送别地点发生在河边。两位年轻人拜别了亲友登上小船,在浩渺的河上飘飘远去,只留下一个零星小点,画面由近而远。“泛泛”二字形象地描绘出波光粼粼的场景。
“愿言思子,中心养养!”送行的一行人在岸边伫立,久久不肯离去。骋目远望,悠悠无限思念之情。此处直抒送行者的留恋牵挂之情,更将送别的匆忙和难分难舍表现得淋漓尽致。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两位年轻人所乘之舟,早已在蓝天之下、长河之中逐渐远去,送行者却还痴痴站在河岸上远望。
“愿言思子,不瑕有害!”这两句,是用祈祷的方式,传达情感上的递进和转折,恐怕只有亲人、朋友、爱人才会真正如此设身处地地惦念。在这割舍不断的牵念中,很自然地浮起忧思和对未来的担忧。
同是一首送别诗,《邶风·二子乘舟》写得远比《邶风·燕燕》单纯。全诗无一句比兴,诗中的意象,只有“二子”和一再重现和消逝的小舟。情感的抒泻,也没有《燕燕》那种“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的细节表现。但它的内涵却极为丰富:因为画面只有飘飘远逝的二子、船影,其余全为空白,便为读者的联想,留下了更多的空间;因为背景全无,甚至也不知道送行者究竟为谁,其表现的情感便突破了特定限制,而适合于“母子”、“男女”、“友朋”,成为一种具有极大涵盖面的“人间之情”。它之能够激发各种身份的读者之共鸣,而与诗人一起唏嘘、一起牵挂,甚至一起暗暗祈告,也就毫不奇怪了。
